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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涧县志》(2001版)第二十五编 社会·风土

发布时间:2021-04-07 16:04:57 点击数: 【字体: 收藏 打印文章 作者: 来源:本站原创

第二十五编 社会·风土

第一章 居民生活

第一节 农民生活

      旧中国时期,清涧阶级压迫深重;不重工商,农业落后,农民收入微薄,生活拮据;一遇天灾,贫病交加,逃荒卖子,家破人亡。嘉靖八年(1529)、万历十六年(1588)、崇祯三年(1630)、康熙六十年(1721)、光绪三年(1877)和民国十八年(1929)尤最。1947年胡宗南部犯境,县内严遭雹袭,瘟疫猖獗;翌春饥荒,虽人民政府多方关怀,组织群众从山西背粮800石,仍死人数百(详5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随着生产力解放,农民生活提高。50年代,膳食始有改善;海昌蓝、学生蓝、花达呢和咔叽等布料,逐渐取代了土布。后由于政策过,农村长期不能脱贫。大跃进时,农民吃食堂饭,浪费粮食,却吃不饱。60年代初,农民生活困难;1963年后渐为好转,口粮增加,毛哔叽、凡立于等风行一时。19701977年,农村产业单一,征购偏高,群众虽终年劳苦,实际收入很低,多食粗粮。1972年全县农村人均口粮139千克(原粮·下同),1974年增至198千克。1975年,劳动日值0.53元,社员人均口粮219.5千克。其间,自行车、收音机和手表开始进入农家。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特别是80年代后,农村实行责任制,生产发展,收入大增。1978年,全县农村可分配总收入1196万元(本节均为当年现行价),社员分配694万元,占总收入58.06%,劳动日值0.43元;人均口粮由上年171千克增为192.5千克。据抽样调查,1985年农民人均纯收入206元,200元以下的户占总户数35.51%,500元以上的户占3.64%。1987年,清涧被列为陕西省32个重点扶持的贫困县之一。1988年,人均纯收入由1978年的45.4元增至293元,年均递增20.5%;50%的农户住进新居;每百户拥有自行车90辆,缝纫机75台,电视机13台,收录机13台,木器182件(其中大衣柜120件),手表160只。1990年,农民人均纯收入325元(抽样调查为435元),枣产区较高。1991年,人均纯收入达359元(抽调431元),存款余额人均2元,年末人均手头有现金136元;生活用粮190千克,其中小麦96千克,占总数50.5%。据调查,1992年全县农村人均纯收入433元(统计为356.6元),已达到温饱型(300600元)。从户数分组看,贫困型(300元以下)占总户数26.7%,温饱型占51.7%,富裕型(600元以上至1000元)占20%,小康型(1000元以上)占1.6%;从人口分组看,贫困型占总人口29.1%,温饱型占53.106,富裕型16.8%,小康型占1%;从纯收入分组看,贫困型占总收入14%,温饱型占52.1%,富裕型占28.5%,小康型占5.4%。


25-1 清涧县1990年各乡(镇)农民纯收入一览表
                               单位:元

第二节 职工生活

      30年代,本县革命公职人员多不脱产,边种田,边工作,自食其力,无薪水。19401949年,实行供给制、半供给制,家庭无劳者实行代耕,仪有部分人员如教员等实行薪金制。建国初,机关职工部分为供给制,部分为工资制。1949年,职工人年均工资仅有260元,月均23.33元。1952年,始行工资分制。1956年全部改为货币工资制,人年均工资增为447元,月均37.25元。19571983年,除六一二年因农业歉收、商品奇缺而生计艰难外,职工工资虽增长缓慢,但物价稳定,生活无大起大落。1984年后,人民生活消费品物价指数提高,一度出现通货膨胀,然职工收入增长幅度较大,生活仍有所提高。1985年,全县职工工资总额达502.41万元,年均876.65元,为1949年的3倍多。1989年,职工人年均工资1443.76元,比1949年增加183.76元(详185章),比1978551元净增594.76元。职工住房条件显著改善,电冰箱、电风扇、电视机、录音机和洗衣机等过去被认为的奢侈品,正悄然变为居民生活的必需品。

 

第二章 古今风范

      古代,清涧人尚气概,先勇力,厚重质直;尚俭节,勤稼穑,多畜牧,少寇盗。婚不论财,丧不事佛,民务农桑,土崇学问(顺治《清涧县志·地理志》)。随着岁月流逝,境内社风频变,一言难尽。其间美德新风,辉然映世,不可胜计。兹录本土及客籍者事例几许,以飨来者。
      忠义之门
      ●慕家河村(今属石嘴驿镇)贺生秀,原籍师家沟村(今属乐堂堡乡),姓师,7岁时因家庭贫寒过继于贺家。其所生7子,长子、五子英年早逝;四子怀智、六子怀温、七子怀让1935年参加红军后杳无音信;次子怀义(20年代加入共产党,40年代任县保健药社主任)、三子怀礼(中共党员,乡自卫军连长),1947821日被国民党反动派抓至县城北上二十里铺村杀害。新中国成立后,同胞5兄弟由人民政府批准为革命烈士。生秀痛失7子,坚强无比,晚年生活维艰,从未向国家伸手,却毅然送爱孙投身革命,堪称无产阶级的忠义之门。
      宁死不屈
      ●1934817日,店则沟国民党驻军连长魏某和绥德留仙嘴(地今属薛家峁乡)大地主白登高,带队围困隐藏在石家墕崖窑内的赤卫队员和群众。队员手持土枪刀矛,同敌鏖战43夜,杀敌4人。匪徒恼羞成怒,纵火熏烧,崖窑遂破,苏志周、白拴虎、苏勤厚、苏存厚、苏得胜等7名队员被捕。敌人叫嚣:你们还敢随共产党、红军吗?白拴虎、苏志周跳骂:老子死不了永远跟着共产党和红军,消灭你们这些王八蛋!坚贞不渝的赤卫队员们旋于敌屠刀下就义。
      舍己为公
      ●1969年冬,原省农业厅厅长、清涧籍老干部赵景峰,携带全家赴无定河畔的一个村庄——绥德张家砭公社五里湾大队蹲点。其年老体弱,率先垂范,领导群众,征山治水,科学种田。7年兴修水库1座,人造小平原100亩,垒石造田50亩,营建果园200亩。1976104日,在察看险坝时,奋不顾身,不幸遇难。作家士增以赵景峰为生活原型(主人公赵青山),创作长篇小说《不平静的河流》(陕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
      ●19638月,下二十里铺公社八斗岔大队老党员贺希久,为抢救集体耕牛光荣牺牲。8年后的1971518日,其20岁的爱女、大队农田基建专业队长贺桂梅,在打坝工地冒雨抢救集体财产,被山洪吞噬,公社党委追认她为共产党员。
      ●1970118日,东风水电站建设兵团62排民工在修建引水隧道时,巨大裂石即将塌落,为保护场内10余名兄弟,在千钧一发之际,副排长张捍卫(窨则沟农民)将自己置之度外,一把夺过某战士手中镢头,命大家闪开,猛力朝险石冲去,顿时被压得血肉模糊,不幸身亡,年仅21岁。
      克己奉公
      ●延安同益木工厂创始人郝作明(清涧王化家沟人,现为离休老干部)出身贫寒,12岁始学木工,技术娴熟,给公家做活包价低,质量高。其名言是:宁让自己赔工,不让公家赔钱。”1943年被选为陕甘宁边区劳动英雄代表,《解放日报》载文表彰。
      坚毅不拔
      ●1934年参加革命的清涧籍党员干部、西安市人民政府视察室视察员呼长胜(19191984),曾9次挂花,脚腿骨被打断。1948年在瓦子街战斗中,身负重伤,爬行3昼夜回到部队,被誉为活烈士。
      支援革命
      战争岁月,清涧人支援革命,赤胆忠心,可歌可泣。193411月,为庆祝红2团诞生,小马家山村农民马富忠捐献大豆30石。1947年,直川山闹红模范刘大娘,听说毛泽东主席也和大家一起吃黑豆榆叶面,她热泪难抑,把坚壁在后山的5升麦种和3升豌豆种,连夜磨好,擀成长杂面,托人捎给毛主席。
      助人为乐
      ●清代,有年县遭重灾,人心思逃,白宗益(字虞廷)捐谷2000石,拯救一方。康熙六十年(1721)大荒,郝光弼借米2升,路遇饿夫,予其1升。别人嗤之以鼻,其说:他得一升即未必死,我纵有二升亦未必不死。
      新中国成立后,助人为乐,有难同当,蔚成风尚。清涧中学高二女生惠娟,先天一肾,1994年秋患急性肾衰,务必换肾,需资8万,无力支付,父母一筹莫展。在清涧中学和《陕西日报》(周末版)反复呼吁下,社会各界奉献爱心,截止翌年4月,县内外共捐资5.5万元,惠娟获得第二次生命。清涧外贸公司退休干部杨明义,自觉为群众做好事,十年如一日,被评为县精神文明积极分子。其经常提筐拾粪,无代价交于附近农村。在城郊空闲地,为集体种植柠条四五处,早已葱郁成林。
      拾金不昧
      ●明时,康家铺村康雷(14901564)疏财重义,拾金不昧,道光《清涧县志》和《康氏族谱》有载。
      新中国成立后,此种事例数不胜数,青少年尤著。198710月,南关中学初一学生王国雄,拾到上刘家川一农民1450元存折,完璧归主。19923月,在学雷锋活动中,师家园则中心小学五年级同学王辉路拾700元存单,继同惠昌拾到800元存单、100元现金,均交失主。同年11月,榆林地区建设银行负责人等,将2块手表丢在清涧县招待所,女服务员贺鹏瑞、惠琴发现后,即交领导,逾月,她们又将旅客所遗480元现款托交原主,《陕西日报》曾予报道。
      拒贿抑腐
      ●清代,浙江范标,年已六旬,受清涧某县令之聘,入幕为僚。有富宦害死佃户,贿予县令800金、范标200金。县令踌躇不决,范标退出贿金说:你我受贿千金免其罪,恐阎王不受千金饶恕我们。县令悚然,遂捕人犯治罪。
      ●近现代,一些抑腐之举鲜为人知,发人猛省。1940年,陕甘宁边区极度困窘。秋日一天,毛泽东主席赴中央医院看望病员。清涧籍老战士萧玉璧营养缺乏,生命难以为继。毛泽东当即把中央特批予自己每日半斤牛奶证转让于他。萧身留伤疤数十处,居功自傲,不服调遣,撩起衣襟对毛泽东说:你数数我身上有多少伤疤!毛泽东严厉地说:我不识数。萧病愈后,利用职权,中饱私囊,贪污3000元,且把根据地奇缺的面粉、食油等卖给国民党破坏队,边区法院判其死刑。萧写信要求怜其往日有功,让他战死前线,以抵其罪。毛泽东问林伯渠主席:你准备怎么答复他?林说:据法院统计,贪污腐化犯罪占5%,这股风非刹不可。不过,怎么处理萧玉璧的信,边区政府和西北局都想听听你的意见。毛问:你还记得1937年枪毙的那位黄克功吧?林答:记得。毛泽东坚定地说:和那次一样,我完全拥护法院判决。萧遂被处以极刑,边区贪污腐化之风收敛。
      体贴民情
      据毛泽东主席的机要秘书叶子龙回忆,40年代初陕北遭了大旱灾,国民党停发八路军军饷,并加紧经济封锁。边区军政人员益增,群众负担加重。有天,清涧一农民被雷电击毙,其妻因公粮过重,借机骂党和政府,被当做反革命押至延安受审。19416月,边区政府在延安小礼堂召开各县县长联席会议,雷鸣骤雨,会场被雷电击中,延川县长李彩云触电身亡。一农夫说,雷公不长眼,劈个小县长算啥,怎没把毛劈死。毛主席听了叶的汇报,对上述两件事做了耐心的工作,且亲自接见了那个清涧农妇,让当地政府予以优待,要求进一步调查农民的负担状况。主席说:群众不满意,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骂几句娘,有什么不可以?老百姓有困难,国民党又封锁,怎么办?还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同甘共苦
      ●19362月东征中,毛泽东主席在黄河边同战士一起吃冰渣饭。194710月清涧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副总司令员同廖昂谈话,廖昂高傲不服,说:我不知你们怎么打胜r仗?……你把我放了,咱们再战?彭总给他详细讲了人民战争,说: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打的是人民战争。为优待俘虏,警卫员特地端来一盆面条。彭德怀拿粗碗盛面,廖昂惊讶地说:我早就闻名彭副总司令生活简朴,万想不到如此清苦,……竟吃这样的饭,鄙人敬佩之至!彭总说:我彭德怀能吃上白面条已经是高高在上,特殊待遇了。
      ●70年代初,陕西省革命委员会主任李瑞山曾两进石嘴驿公社机关,无烟酒茶饭招待,只喝了些白开水。
      操办实事
      ●明隆庆知县方可,革冗役,节冗费,催科不忘抚字,荒年设法赈济,灾民赖以全活,其尚健在,县人为之立祠。清顺治县令王廷义,在任5年,时和、岁稔、盗息、民安,被誉为真父母。民国县长王军余,督民加宽九里山道路,沿山根开辟通往绥德捷径,并在乡镇各高小增筑讲堂六七座,受到省政府嘉奖。交卸时,县民赠万人伞,送者塞途。
      ●黄静波任清涧县委书记、县抗敌后援会副主任和县长时,积极领导进步力量对国民党反动势力展开斗争,剿匪反霸,安定人心;短时间内初步解决了群众吃饭问题,还为抗战做出了贡献。他常常披星戴月,步行下乡,体察群众疾苦。一次城关镇某居民被捡到的手榴弹炸成重伤,其亲临现场,安排送医院救治。在场群众说:反动县长刮人民,民主县长为人民。他还注意总结工作经验,曾在《新华日报》发表有关领导区乡工作的文章。1943年受到毛泽东的嘉奖。离清赴延安任职时,群众自发来到通往延川的大路上依依道别,有的人挥泪如雨,泣不成声。
      忠于职守
      ●田润生(慕家河人,曾任榆林地区文教局副局长等职)任榆林地委讲师团副团长时,工作出色,一丝不苟,1960年出席全国文教群英会。
      ●19744月,河南籍林业干部、被群众誉为枣神神的李运来,父母病危,旋即双亡,函电纷至,肝肠欲裂。时值红枣生产关键时刻,他权衡后,汇寄钱及粮票,未归尽孝。
      批评爱护
      ●19473月下旬,任弼时在枣林则沟就战备问题,批评了清涧县委书记郝登洲,说他过于太平麻痹,敌人几天内就要到县城,他还在石嘴驿埋头试办土改,连县级机关搬出县城没有都不清楚。任要他停止土改试办,迅速回县委机关进行战争动员。接着,毛泽东接见郝登洲,问:任弼时同志批评你了吧?郝说:批评了。批评得对。我们的确麻痹大意,缺乏敌情观念……”其当场表示,一定要赶到县委,按照弼时指示,把对敌工作搞好。清涧的教训,成为绥德专区各县加速战争动员的警号。
      心系农民
      ●1959年,榆林地监委干部高毅发现边远农村社会秩序混乱,群众生活困难,遂致函毛泽东主席,要求下放基层,经组织批准,回原籍高杰村公社高家坬村蹲点。其举被誉为高毅精神,受到上级表扬,1962年《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位置曾予以报道。70年代任子洲县委副书记时,去农村抓点,有锁不住的书记之美称。
      ●60年代,境内交通不便,农民买书较难。清涧新华书店职工身背书籍,走村串户,成年累月,送书上门。1964年,全店下乡293天,走生产队322个、学校242所,累计行程约880公里,售书2.29万册,征订图书6339册。次年,数人流动供书累计394天。
      团结和睦
      ●清代,清涧籍庆阳教谕高士凤所在之地,园圃棋布,村人常为灌田争水,风波迭起。士风说:同乡共井,何必争执?将己所储水让出,争者受到启迪,纠纷渐息。
      梁家山农民、革命烈士张承忠之父张楼(18921967),战争年代,积极支持革命;为人公道,常为民间排解纠纷,甚孚众望。群众说:张楼说大事,了小事,做好事。”195110月,以老区代表赴京参加国庆观礼,翌年被选为县人民代表。
      老舍窠公社下山里大队女社员马秀莲,同堂嫂4年不说话,成了村里一对大仇人。60年代后期,马担任大队妇女突击队长后,主动改善关系:堂嫂打窑被土埋压,她主动去刨;有意同堂嫂一起劳动,终于芥蒂除消,重归于好。在其影响下,另几对妇女也解开了旧日的疙瘩。
      敬老爱幼
      清康熙书生高第,幼丧父,对母亲孝敬备至,对弟妹亲密无间,重义气,厚友谊,资助人,不求报。知县周錞元有联颂之:其人如浑金璞玉,此地有雏凤伏龙。清生员郝熺妻惠氏(惠世扬孙),夫、子、孙早逝,40余年含辛茹苦,抚育郝家三代人。县令温为联云:始抚子继抚孙又抚曾孙存三世之遗孤有功宗祀,既遭荒复遭疫兼遭兵燹持一生之苦节不愧良人。
      尊知重教
      清举人白庆纶,著家训示儿。王宪曾叔父、嘉庆举人王汝翼,六试落第,遂淡泊功名,设教槐荫书屋,诲人不倦。学生伙食不足,慨然解囊补助;遇有瘟疫,赠药救治。
      清涧中等教育奠基者之一、前省教育学会理事、县教育局长曹国璋(高里寺人),1938年加入教师行列,执教46年,默默奉献,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
      移风易俗
      ●20年代后期,石谦旅谢子长连1排排长呼延震西同李佩春结婚时,不顾亲属反对,在军乐导引下,双双骑马,绕街1周,不请客收礼,李象九主婚,谢子长致词,其举声震一时。
      昔时,拉种公畜者被视为下九流,一般人不同其结亲。1964414日(三月三日,旧庙会日),县城内彩旗飘飘,鼓乐阵阵,胸佩大红花的配种员,与县委书记、县长同执公畜缰绳,沿街游行,下午合影共餐。谣云:三月三,没香烟,配种员成了活神仙。会后,有两对夫妇自动报名当了配种员,配种工作开了新局面。
      ●70年代初,李家塔公社惠家园则大队党支部书记惠树本次子惠焕珍,为队里试验爆破时不幸身亡,群众要求厚葬,树本不同意,遂以开追悼会、总结经验告结。

第三章 民俗

      关于清涧旧风俗,有首《吟风土诗》作了概括描述:旧是宽州垒,山城傍水滨。于今通□□,在昔杂胡尘。草发将交夏,花开半过春。穴居风自古,瘠地户多贫。世业农兼牧,方言晋杂秦。豪家唯积谷,于税不征银。腊尽争迎妇,年终讼聚民。猪羊渡河贩,瓜枣隔年囷。猫鬼时为祟,狼妖尽噬人。鸣锣市失物,击鼓病跳神。官吏衣冠朴,春秋报赛频。輶轩采谣俗,诚以此诗陈。
      作为文化形态之一的民间习俗,根植于群众,具有较强的生命力,且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发展变化,新风日益涌现,旧俗渐被淡化,今淡于昔,城淡于乡,士淡于农,少淡于老。

第一节 生产流通

      农业
      劳力分工 50年代前,男子出山种地,妇女作家务活,所谓烧火做饭,缝新补烂,养儿抱蛋,即使上山,一般仅限于点子、垄瓜、拔豌豆、摘豆角、拾棉花等辅助性劳动。农业合作化后,特别是70年代农业学大寨时期,妇女下地,习以为常,成了农田基建的主力军。实行生产责任制以来,妇女上山劳动者渐少。
     赎地 昔日,农民出典土地需回赎时,向阳地不过惊蛰,阴地不逾清明。
      出牛 春季,首次用牲畜耕种时,把年前准备好的出牛馍馍(黄米大馍)掺在牛料里喂食,牛角系黄表纸,鞭束红布条,在平地上犁一圆圈,画字,似形,在十字交叉处点香烧表,叩头礼拜,然后象征性地犁种数回,据说可防暗石毁铧。
      防旱 旧日,农村忌烧红锅;过了二月初二扯红对联,不得敲打重乐器;给地里庄稼人送饭,禁用红筷:否则天旱。
      祈雨 久早不雨,农民以多种方式求雨。
      领牲 男众将阉割过的猪或羊赶至龙王庙中,在畜脊和耳内浇灌水酒,待其颤栗后,被认为龙王爷领了,众即跪叩,谓之领牲。
      问卦 全村或部分男丁赴龙王庙下跪,由主事者占卜,讨得三日雨节雨行大吉,即合众叩谢;若为下卦,便要抬龙王。
      抬龙王 一村或数村乡民,将龙王牌位请回,置入用木棍、柳丝编造的神楼内,一顿小米饭后,众跪于河边,主持人一边用柳丝轮番抽打,一边唱词,被打者嚎啕大哭。强壮小伙抬楼而奔,横冲直撞,颠簸无常;众男尾追,形影不离。参与者精身(上身)赤足,头盘柳梢,所到之处,呼天唤地。领:南瓜葫芦晒死了!拦羊小子烧死了!毛头女子饿死了!寡妇老婆后走了!”“树梢着火,黄土溜畔;锄鎯高挂,耕牛卧圈;寡妇寻汉,光光(光棍)不办(娶);……龙王爷老儿家早下了,清风细雨——”众:救哟万民!遇有泉水、露水,落楼众跪,雨师(主持者)用柳叶将其盛人圣水瓶,急用红布遮口,表示3日雨行,火速而归。
      祈雨,除民祈外,40年前尚有官祈。其大抵为:张贴告示,封闭南门,3日内禁止杀牲;雇人装魔外逃,捉拿归案,以吃掉云彩定为死罪,由知县监斩。可笑之至。
      扫天 淫雨绵绵,日久成灾。寡妇或黄毛丫头在旁无他人之际,手举扫帚朝天扫划,同时口中朗朗有词:一扫阴,二扫晴,三扫扫得满天红,四扫小媳妇儿穿花鞋,五扫老婆子烧干柴。顺将扫帚插入磨眼。或剪纸人置于扫帚,插在磨上。
      防雹 冰雹来临,将被褥铺于碾磨或炕上,敲打金属马勺或笊篱,并高呼过去了!过去了!
      献场 谷把全部上场,请足帮工,1日打完。谷粒堆成圆锥形,倒插木锨两把。主人焚香烧表,敬献黄糕,叩首礼拜,旋将糕团分予帮工和围观儿童。
      盘麦根·盖麦囤 种麦最后一天吃饸饹,称盘麦根;打最后一场麦子吃烙饼,谓盖麦囤。
      绿化 农家宅旁喜栽槐、榆、枣诸树,忌植杨、柳、梨、柏,因其有水性杨花、寻花问柳和离异之嫌。墓地植松柏等,禁种杨柳樗梨。
      抚畜 合作化前,妇女忌进羊圈。种麦时,可在临近地块拔任何人大豆,喂地头暂息之畜。
      建筑业
      详见下节,并参第13编第1章。
      商业
      昔日春节之晨,商人出行野外,焚香叩头,祈新年生意兴隆;旋折一树枝,上挂铜币,置于财神位前,称为摇钱树。此俗今不复见。
      店铺雇用伙计,平时不能坐在栏柜以外;掌柜批评错了,也要说对,所谓掌柜打烂瓮,两头都有用
      较大的生意如牲畜交易,多有经纪人,成交后获取少量回头钱(佣钱)。粮食诸物交易,有时亦有说合,但不看利。讨价还价和圆成时,常常捏码子:在毛巾或衣襟等遮掩下,两人以指代数,共议物价。
      以木杆秤计量时,过去曾盛行仰头秤,允许买主将杆梢适当抬高。旧式账簿记账用苏州码子。
      在骡马客栈,客户牲口一进门,若不因客满,即不得另住他处,所谓无事不出门40年代初,店员们远去10华里之地拉客,屡有纠纷;经商会与各店约定,不得超越南门外1华里。

第二节 衣食住行

      服饰
      衣服 本地衣服有单、夹、棉3类。清末和民国年间,农民多穿中式衫、偏襟袄、大裆裤和兜肚。衣料一般为粗布,本地染房或家庭自行印染,以黑、蓝为主,单衣多不着色。已婚妇女骑行或参与礼仪性活动时,穿百褶绣裙,少数贵妇人着紧身旗袍或走裙。绅士、教员、商人等长袍马褂。三四十年代,干部始穿制服。建国后,土布被市布取代,款式有中山服、列宁服、学生装、军装等,干部、市民、学生多穿西式服装,但中式袄一直占统治地位。70年代,普遍备有衬衣和外衣(罩衣)。文革”10年,崇尚黄色军装,青少年尤著。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特别是90年代以来,随着商品生产的发展和审美观念的改变,服装面料考究,种类、款式和色泽日新月异,异彩纷呈,夹克、西装、航空衣、健美服、超短裙、牛仔裤、风雨衣等新潮服装在少儿、青年和部分中年人中风行一时。近年,城镇青年为洒脱干练,冬着棉衣者渐少。
      冠巾 清末和民国间,男子富者戴礼帽或瓜皮帽(俗称瓜壳儿),一般人部分戴自制羊羔皮帽,老汉戴毡帽(均指冬天),多数包手巾。手巾有毛巾、布巾2种。青年、中年毛巾多在额前打结,呈双耳形;布巾见于老年,在额前头后各打一结,似船形。建国后,勒布巾者不复见,拢毛巾者渐少;青少年戴八角帽、军帽、火车头帽;妇女包扎各式新颖头巾。70年代,少女少妇中风雪帽时髦一时。冬季,男女使用多种质地的围巾,童帽款式甚多,不拘一格。
      鞋袜 清至民国间,一般人多穿自制布鞋,农民足登老布遍纳鞋,权贵者着皮底鞋。单鞋有圆口、方口数种。棉鞋为牛鼻式,儿童穿虎头鞋。女用绣鞋60年代后渐绝。本县曾有线制和布制凉鞋。70年代以来,城乡多穿买鞋,品种、款式繁多。建国前,农村多穿自缝粗布袜,冬天用布块包脚,再着单袜;少数人用棉袜、毛袜、狗皮袜。30年代前始用机制袜,建国后普及全县。
      杂饰 计有耳套、批肩、腰带、乳罩、手套、围涎、屁帘(着于小儿屁股)、护膝、膝裤带、鞋垫等。
      佩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有头绳、簪、豆针儿、眼镜、耳环、耳挖、挑牙签、项链、项圈、兜肚绳、长命锁、铜铃(小儿用)、怀表、手镯、戒指、脚襻(用于小儿)等,建国后多绝迹,代之以皮筋、发夹、发卡、蝴蝶结、头花、徽章、胸章、像章、臂章、水笔、手表。90年代以来,佩戴耳环、项链、戒指之风为之一盛,有些中年男子也戴指环。首饰的多寡优劣,因家境状况而异。
    发型 明人留满头;清代男子蓄辫,民国初多剪,少数盘于头顶,延续至50年代,后男农多为光头。建国后,男青年发型有平头、分头、偏头、背头、偏背、学生头、游泳头等;80年代喜留长发,近年已少。建国前姑娘梳单辫,婚后为把把头、圆头,30年代后渐为短毛盖(一种剪发头)取代。风流者为飞髻头。60年代以来,在姑娘和中年妇女中,双辫发式十分流行,除此还有运动头、青年头等。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青年妇女中烫发、批肩发和其他新潮发式极盛一时。
      化妆 旧时妇女出行施粉美容,建国后绝见。八九十年代,青年女子擦脂抹粉,画眉点唇,屡见不鲜。
      纹身 用针在身上刺划有色图纹,多见于青少年。此俗建国后消失,近年偶复。
      饮食
      清涧城镇居民日食2餐,农民农忙3餐,农闲2餐,匠工一天3顿。农村用餐,一般摆一小木盘或搪瓷盘,盛饭后或坐炕头、石床,或蹲地下、门台,或聚于畔甚至邻家。婚丧喜庆设宴用方、圆高桌或低炕桌,一席678人不等,通常为10人。用餐时遇熟人,让曰吃饭来,答曰一样;俗话说:吃饭不让人,吃了肚子疼。吃捞饭时,先铲一小块置于旁,方可盛饭,据说元代数村驻一鞑王,每家第一勺(铲)饭必留于他,此俗建国后消失。民间以长面、饸饹等象征挽留、长寿,常用于待客及生日。客至吃饺子有送客之嫌,生日忌食捞饭和饺子。油糕象征高升、高贵,婚丧庆典和春节必备。60年代前,正月初一、初五、初十、十四、十五、十六、十八、二十三、月尽,农村忌食米豆等所谓囫囵的,但初一开禁,全月不忌。
      主食 清涧为杂粮产区,主食花样繁多,农家尤最。以食料分,有米食、面食和杂食数类。米食如黍饭、䜺䜺饭(高粱儿、钱钱)、钱钱饭(小米、钱钱、豇豆)、甜米饭(小米;中稠)、干饭(小米或大米)、蒸饭、捞饭(小米、大米或高粱米)、焖饭、瓜儿饭(糯糜米、小米或高粱米,老南瓜)、肉丁子饭(小米,猪肉或羊肉)、和饭和米汤(小米或大米,加杂豆更佳)。面食食料为白面、荞面、杂面、豆面、黑面(杂料)、红面(高粱面)等,花样有长面、长杂面、撅面(扯面)、揪片儿、面棋棋(棋子)、面叶子、削面、炸酱面、饸饹、抿夹儿、擦节儿(用礤床将面团擦入锅)、拨锅儿(半糊状面团置于菜刀,用筷子拨入沸水锅)、疙瘩(拌汤)、搅团(水围城;荞面、红面或玉米面)、圪饦儿、扁食(多以肉泥以及胡萝卜或白萝卜丝为馅)等等。
      以作法而论,主食又可分为煮、蒸、摊、烙、炸等数种。煮食上已列举;蒸食如白馍、黑馍(杂粮加工或小麦面粗罗)、黄馍馍、红面馍、玉米馍、两面馍、包枣馍、花卷、金银卷(白面、米面)、窝窝、拐拐(豌豆或杂粮面所作的长条形食物)、黄儿、包子、角儿([jiér];一种长角形大蒸饺)、素糕、枣糕、连皮糕(糯糜等直接加工糕面)、软黍糕、西米糕、麻渣糕、洋芋窟来[lǎi]、洋芋摸摸;摊食如涮饼、黄煎(摊黄儿);烙食如饼子、烙[lào]饼(一种多层油饼)、芝麻饼、油旋(多层小圆饼)、火烧儿、枣角子;炸食如油糕、油糕角儿、油忽揽儿(一种中间开孔的小油炸饼)、油馍馍。食料加工前炒制的有黄炒面(糯糜)、枣炒面、糠炒面、软黍炒面、西米炒面。
      风味小吃 主要风味小吃有:(1)韭合儿。一种夹馅圆饼。馅为鲜嫩韭段(三月韭最佳)、猪肉丁、豆腐块或炒鸡子佐以调料。面用温开水和好后,擀成铜钱薄厚、碗口大小的饼皮,摊进馅,将双层皮边捏合,或烙或炸,油而不腻,香美可口。(2)煎饼。煎饼历史悠久。早在元代,王祯就在《农书》卷七中说:荞麦治去皮壳,磨而成面,摊作煎饼,配蒜而食。明李时珍《本草纲目·谷一·荞麦》中亦有类似记载。今一般作法为荞麦去皮成糁,浸泡后石碾压碎,搓成糊状,细罗过滤,用文火摊烙成白如雪、韧如丝、薄如纸、大如碗的圆饼。凉开水配米醋、蒜泥、姜面为汤,醮食之,还可卷进豆腐干、猪头肉等,清凉适口,别有风味。(3)麻汤饭。榨大麻油后留下的油汤,同高粱米、小米、红豆以及少量白菜股、咸葱共煮,熟后调适量食盐。其味奇特,食之不厌。常言道:麻汤饭,憋憨憨。
      本县饭食(食料),烹作(加工)有方,其特色有:(1)一料多变。仅高粱的吃法就有䜺䜺饭、黍饭、捞饭、蒸馍、拐拐、饸饹、面条、擦节儿、和饭等。(2)多料配制。高粱米配以钱钱、红豆、豇豆等,煮成黍饭,香美爽口,为解渴消暑之美食。(3)粗粮细作。豌豆、小麦各半磨成面,加适量沙蒿面,擀切成薄如纸、细如丝、长数尺的长杂面,配以臊子汤,为喜庆、待客之上品。和好的荞麦面切成指头形小块,拇指在另一手心搓成蜗牛状薄卷煮食,称之荞面圪饦儿,辅以羊肉、白菜、豆腐汤,即成倍受青睐的乡土食品。民歌道:荞面圪饦羊腥汤,死死活活相跟上。”(4)粮菜结合。如洋芋丝、豆角小段、榆钱、槐花、苦菜或一般菜叶等分别拌面粉蒸食,谓之窟来。
      副食 在很长时间内,县民、尤其是农民,吃粮多,吃菜少(荒年较多),肉、蛋、奶则更少。80年代以来,肉、蛋有增,城镇尤著。但全年食肉仍集中在第一季度,特别是春节前后。
      肉类以猪、羊为主,鸡、兔偶食。不饲菜牛,农民忌杀耕牛,故牛肉极少。牛胃被推为佳食,有牛肚驴板肠(大肠)之说。少数人猎取鸽子、石鸡、雉鸡等。本地崇尚鸽肉,谚云:半斤猪肉不顶四两鸽肉。不食鱼之习渐变。除食疗外,多不吃狗肉,有狗肉不上抬秤之谚。
      猪肉除作炖肉、烧肉、排骨、丸子等外,还用来炒菜、做饺子馅。羊肉有熬(煮)羊肉、清蒸羊肉、手把羊肉(不剔骨)等吃法,亦作丸子、饺馅。按传统烹制方式,猪不辣,羊不酱,二者的主要佐料分别为大料、花椒。有好厨子一把盐之训,故菜肴一般较咸。
      蛋类以鸡子为主,鸭蛋极少。食法有炒、跌(荷包蛋)、蒸、煮、腌等数种,近年试制松花蛋。因奶畜少,不习惯,牛、羊奶主用于小儿、病人和产妇。
      境内传统席面有:(1)两盘儿。亦称盘子饭。即将两大碟小炒猪(或羊)肉置于桌上或盘内。(2)五簋。5碗肉菜。(3)八碗。一席8碗菜。炖肉、烧肉、酥鸡、丸子加4碗菜或粉汤,为软八碗(又称水漂席),加4碗肉名硬八碗。5碗肉菜,又称五花。八碗吃完后,继加炖肉,直至人人满足,谓之添席。(4)八仙庆寿。八碗增1碗八宝饭。(5)十三花。八碗再加14汤,有时亦称九簋十三花。(6)二十四件。肉、菜、汤共计24样。80年代以来,城镇宴席多上炒菜,121416碟不等,农村仍以八碗为主。
      蔬菜咸制,极为普遍,计有白菜、萝卜、胡萝卜、蔓菁、菊芋、甜瓜、茄子、豆角、辣椒、芫荽、韭菜和大葱等。
      调料 本县民间调料极其丰富,有油、盐、酱、醋、辣椒、葱丝、蒜泥和芝麻盐等数十种。地椒煮羊肉,清香异常,旧志有载,包入花卷,别具情味。摘蒙儿花在沸油中爆炸后,可作上等调味品。
      饮料 原有白酒、黄酒(一种米酒),建国后增加甜酒、汽水和果子露等。90年代以来,饮用白酒、啤酒之风极盛,高橙等已成城镇重要饮料之一。
      饮酒时忌说酒完,而说。待客喝酒,菜为双数(昔日待吹鼓手只上1菜)。
      居住
      择地 谚云:富贵出在门里(住宅),子息出在坟里。由于此种迷信思想的影响,民间十分重视住宅地势、座向、面山等选择;其同奠基及安门窗的时间均由阴阳生择定。窑洞多向东、南(稍偏)、东南、西南,忌向正南。若对面山势不好或有沟岔,在墙上置石牛或泰山石敢当石碑,予以威镇。
      施工 据说施工中石头带血,日后会成气候,以致人财两伤;石缝置木人、木锨,主人日后受穷。因而待匠工格外精心、周到,设法吃好,使地方坚固、美观,匠人又不从中作怪。常言道:会待待个匠人,不会待待个丈人。
      合龙 本地谓合龙口。窑口石上正中(数孔选中窑)打一小方口,内放鸡、鱼之心等镇物,小口悬红筷1双、书1册(成十字形)和五谷布袋诸物,两侧贴红联。工头焚香念喜,在窑顶上撒小馍丸,儿童争拾。主人赠工头红被(褥)面,给小工背心或毛巾。后设宴招待,亲朋送礼祝贺。
      格局 根据亲戚远离乡,弟兄高打墙之俗,民宅多为一家一院。70年代学习大寨,部分地方曾统一规划,修建过新农村。民宅一院修35孔,忌修46孔,因有四六不成材之说。院子正方或长方,忌呈不规则四边形、特别是棺材形。院中左青龙(碾),右白虎(磨),二者不得对准家门。所有门均禁止相对,难以避开时,前建影壁。大门不得和主体建筑同一座向,不得朝正南。窗在一大栏内不作7格,门不上5页木,言称七星窗子五页门,未过三年不走人。门窗忌用杏及死树之木,门槛禁用樗及青杨木,忌将木料倒置(应以生长时间为序)。(参131章)
      暖窑 迁居时,亲朋前来祝贺,主人设宴款待,谓之暖窑。
      行旅
      过去,平民男子赶集上会,走亲访友,大都步行;富豪之男多骑高骡大马,过往村舍和街道需下鞍步行。女子旅行,多骑毛驴,由男人照护。寡妇出门,不得在家宅上马,步往河滩,方可骑乘。轿运时,轿夫数说报路歌,如上一台,下一台(领),台台不空(众);云云。70年代以来,长途乘坐汽车,短途多骑自行车,山路步行。
      民间忌单日出门、双日回家。正月出行,鸣炮送行。小孩(尤其是娇贵者)出门前,要在驴槽里一滚,以示下贱,谓可免遭鬼患;首次远行,在途中要把石头甩过河面,亦有在家中以猪槽代河,完成此举;首次去外婆家,需把水瓮底的泥土在小儿鼻尖擦擦,称之泥土外家,据说可防疾病。这些习俗,已渐匿迹。

第三节 人生礼仪

      生育
      未育妇女转毕九曲,端取明亮之灯,预示来年生子得女,称之偷灯。
      月务窑(产房)不得设于娘家之宅,非设不可,满月时女婿着红衣,象征性地充牛拉犁,耕于庭院,并需把产房的炕板石刨起重瓦。月内,生人忌入。生男门前挂工艺性弓箭,生女悬红布。产房至厕所的墙壁和大石,巴小红贴儿。
      产前忌食驴肉,谓吃了孕期长;禁食兔肉,称吃了生兔唇。分娩第三天,吃一顿长面,曰展腰面。昔日,产期主食小米粥,有条件者吃母鸡肉,今产妇食物花样较多。
      头胎,产妇一月内的食物以及小孩首批衣物、被褥,全由娘家筹备。产妇母亲亲临伺候,称守月子或熬米汤。满月时,娘家蒸赠小孩面鱼12个,面篮和石榴1对;并以12股红线系钱戴于小孩颈项,俗称锁线。婆家宴请娘家,以衣料赠谢岳父母。头胎或多女得子者,满月时大宴宾客,亲友同贺,谓之闹满月。
      婴儿夜哭不止,讲迷信的父母误认中了,请人在黄表纸上写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之句,并画驴倒吊于支架,贴在路旁或树上。旧时,小儿难存活,请巫神、阴阳生或多子女者,在孩子过晬时穿衣1件,佩戴锁线,称为保锁;迷信职业者用4把铡刀绑成方形洞口,让孩子钻穿,谓消灾免难,称之过关。有的父母给孩子取狗蛋茅棍等乳名,表示卑贱,鬼怪不欺。有所谓母(父)子(女)相者,将父母改称叔叔、婶子或蛮婆、蛮汉。
      生辰
      过晬 小儿出生90天,全家及至亲美食以庆,谓过九晬儿;亦有百天时过百晬儿者;1周岁过头晬儿,后每年必过;12虚岁完晬儿(亦称圆晬儿),颇为隆重。每晬吃糕,名十二糕。过晬时,孩子由祖母背抱,在村中沿门乞讨,称之吃百家饭。城川至今仍有在孩子满月和生日时捏面鱼之俗,每次12条,一直捏到12岁。
      过生 13岁始过生儿。生日忌食剩饭。新娘第一个生日,美餐以贺,婆家赠衣1件,娘家父母带衣料庆祝,俗称知生儿。
      过寿 父母的双亲故世,年事已高(6070岁或80岁),活气(人口存活)良好,子女为其祝寿,俗称过寿。是日食寿桃、寿糕,设寿棚,亲朋赠送寿帐、寿酒,老人披红挂彩,或身着老衣(殓衣),坐于堂上(上席),接受叩拜(今此多略)。
      婚嫁
      建国前,本县包办和买卖婚姻占主导地位。40年代中期,县城有不顾封建羁绊,自由恋爱,举行集体婚礼者。50年代,父母始征求子女意见,但仍以父母之命为主。60年代以来,父母之命占次要成分,女方一般有相人、看家、谈话等过程。婚礼习俗,50年代后逐渐淡化。60年代,一度一女迎亲,一男一女送亲,不请鼓乐,不待宾客,不从旧的礼仪,一顿粉汤、油糕即告完婚。80年代以来,除顶盖头、背镜、坐轿、踩毡、拜天地、见大小、背坐、洞房不下炕等外,其他习俗大都恢复,且大宴宾客,日益为盛。
      婚姻形式
      清涧除自由婚姻外,历史上曾有以封建婚姻为主的多种婚配形式,195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颁布后,大多废止,但由于习惯势力影响,有的并未绝迹,有的死灰复燃。
      指腹为亲 知己双方,内人同时怀孕,互相许亲:均生男,同窗读书;皆生女,一楼绣花;一男一女,结为伉俪。并互赠物件,以作凭证。
      奶头亲 哺乳之婴,由双方父母一言即定终身。
      童养媳 将已许幼女寄养男家,多为男家较富,女家贫穷。
      换亲 两家有子有女,但因家贫、龄大或残疾,子均无偶,就以女儿互换为媳,凑合成婚。此俗农村尚有。
      转亲 A方之女嫁予B方之子,B方之女嫁予C方之子,C方之女嫁予A方之子,此今甚少。
      续亲 女子婚后,中途辞世,为不断亲,由其小妹继配姐丈。
      活人妻 旧社会,已婚妇女被丈夫出卖他人成婚,谓之活人妻。
      纳妾 建国前,娶小老婆,一夫多妻,权贵和富豪中多见,家庭矛盾重重,多不和睦。
      改嫁 旧社会,丧偶女子多数守寡。改嫁时,由娘家作主,同公婆商量,请媒人撮合,男方付给原婆家一定钱财。族人干涉,暗中纳贿。离门之日,要给前夫烧分离纸,写绝婚书。为避免纠葛,多在夜间或无人注意时,由继夫接出。1940年本县解放后,特别是《婚姻法》颁布以来,寡妇再婚,已为公允。60年代以来,干涉寡妇再嫁者罕见。
      招赘 一为招儿女婿。有女无子之家,为赡养老人、传宗接代,招婿作子,其权利、义务同儿子无异。赘婿多昧[mài]姓(改姓随女方等)。二为招夫。女亡夫,不愿离门(或老人挽留),招夫上门。后夫可不昧姓(为多)、半昧姓(次之)或昧姓(最少)。不昧姓者,多为已有子女,年迈后仍回原籍居住,其入赘后,除新生长子不回本族外,其余均须返回。半昧姓者加二姓,原姓居次,长子归女家,次子回本族,其余去留由母亲决定。完全过继,则须昧姓。
      择偶标准
      民间结亲,讲究门当户对,谚云:门相当,户相对,金黍不朗挠脊背金花配银花,西葫芦配南瓜。其一般条件为:(1)身分。当地称之门分。崇尚官宦、富商及书香之家。旧时一般人家不同强盗、娼妓、衙役、吹鼓手、轿夫、巫神、阴阳生、产婆以及拉种畜和专为仔猪去势的人家结亲。(2)血统。有狐臭病史的人家,结亲极为困难(此亦属门分之列)。同姓同宗一般不能结婚,需婚配者,必出五服(五代)。不作倒亲(姑女嫁舅子)。民间另有姑姑做婆,一世不和姨姨做婆,刀尖相磨之说。(3)辈分。亲属结婚,多为同辈,只有远亲,方可变通。(4)对象本身条件。(5)人气。包括双方老人的品德及威望。(6)八字。由阴阳生论定。若男女相,大婚不,禁忌成婚。今年青人多以本人条件及相互感情为重,其他属次。
      婚礼程序
      定亲 旧社会,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布袋里买猫。双方家长愿成亲时,互送八字单儿(庚贴),大婚相,请冰公(媒人)正式提亲。40年代以来,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男女青年过问终身大事,有查访、相亲、看家之举。两家同意成婚,择定吉日,在男家(东区在女家)举行订婚仪式,民间称之会亲。除设宴外,还需赠女家四色水礼(酒、肉、挂面、大米)、果馅、衣服等。近年城镇时兴双订亲,为通常礼物的2倍。女赠男稳跟鞋1双、裹头帽1顶、长命带1条。订亲衣物,今多由男女本人共同购置。订婚后,有红白大事,相互往来;清明诸节,互赠食品等礼物;逢闰月,男方赠女方闰月衣。
      正式聘礼,定亲前一次商定,视经济情况于婚前一次或分批交清。彩礼少则1个布(510)1个斗儿(1斗粮)、1份礼(银洋24元或人民币240元),多则银洋百十元或人民币数千元。爱厚择亲,则不计钱财。近年,城镇彩礼多不以讨价还价形式出现,一般由男方向女方主要亲属赠送衣服、被褥等,或放现金数百或千余,女方有收有退,或全不收受。
      迎亲 结婚年龄,富家较早,贫者稍迟。旧时,男子十五六(虚岁)、女子十三四岁就有完婚者;一般为1618岁。建国后,多依法办事,但山村仍有早婚或未行登记非法同居者,70年代后尤多。旧时,20岁禁婚;一家不得同时娶两个媳妇。
      婚期一般请阴阳生依据男女本人生年八字和命相推定。若长时无吉日,可于腊月二十三至除夕娶亲,其间为所谓乱婚之日。少数青年选五四、国庆、元旦等佳节完婚。
      昔日,无论何时迎亲,新郎新娘身穿棉衣,男长袍、礼帽,肩挎火蛋(红绸彩球),女红袄绿裤,头盖红布,背系铜镜。今新人胸戴红花,新娘多着红上衣(忌穿白衣),头佩彩花,其余取便。新娘妆新时的衣服民间谓之媵衣。
      至期,鼓乐(吹手)引路,奏〔大开门〕。男方由亲戚和族人前往女家引人。当地有姑不引,姨不送,姐姐引的人样俊,妗子引个黑枣棍之谓。姑娘、孕妇、再婚女子、寡妇等禁忌参与。送亲者(媵公)总人数去时为单,归来成双(含新娘);送人妇女须为迎亲妇女的2倍。女方外家押箱,弟弟跟箱,兄长押轿。
      迎亲工具,旧时为轿,继为牲口(名曰媵马,以骒马、母驴为限),今多用车辆。启程前,新郎上轿一坐,抬行数步,称之压轿。
      迎亲者须带新娘装束所用衣物及离母糕、离母肉、四色水礼和大馍馍等礼品外,还要拿半瓶青油;娘家带陪房(嫁妆)、双方枕头、镜子、扣轿碗、扣轿盆(便盆)、灯油(添满上述油瓶)、儿女扁食面、宽心汤(米、面)等。
      迎送妇女,有举顶之俗。每人8个馒头、8片肉、1对酒盅、1双筷子置桌上或盘内,请妇女收受。此为双顶,单顶只有4片肉。两家对等,规格相同。迎亲妇女带小孩,娘家以钱赠赐;送亲妇女之孩,由婆家加倍偿钱。
      新娘上马(轿、车)时,足忌着地,由舅父(叔父、兄)抱上,或走红色地毯(农村多以毡代之),若距离较长,用数条毡替倒,谓之倒毡(下轿入洞房同此)。启程,礼炮齐鸣,鼓乐开路,迎者在前,新娘居中,送者紧跟,遇村过街,奏乐缓行。沿村亲属于路旁置桌敬酒,称之过路(今多省略)。途中遇迎亲者,同向而行,抢道居先;相对而走,抢左速过,新娘相见,互赠小礼,谓之抢路。据说抢早居左者,日后可富裕向上。昔日新娘乘轿,一路不得大小便,故需提早节食。
      归村,高奏〔大摆队〕或〔得胜回营〕,碾、磨遮苫,厨房锅盖反扣。落轿(下车)时,凡同新娘生肖相者,均行回避,不得观看。新娘走在毡上,婆婆赠坠手钱。院摆方桌,上置供器、米斗,斗内插挂猪尾之秤、系镜子之尺。主持者焚香,新人并肩齐跪,行拜天地之礼。礼毕,新娘双手攀托米斗,新郎抱斗向洞房退行,此时吹手由屋内向外鸣号,谓之冲帐。上俗多消亡或淡化。
      洞房有专人把守,上头前闲人、寡妇、孕妇、姑娘禁入。入洞房后,活动有:(1)咬福糕。油糕12片,1次两片,6次咬完。(2)喝宽心汤。(3)抱孙子。备酒菜、蒸馍于盘,捣蒜钵放于一旁,婆或公抱2枕头,在新人面前边捣蒜,边吃喝,口中念念有词。(4)递胭脂。由小侄男侄女向新娘递毛巾和香皂之类,新娘以物致谢。(5)开脸。以线相交,给新娘绞撅面毛,亦称撅脸。(6)踩四角。炕席下四角各压核桃2粒,炕中4粒,同处压穿有红线针8支,男女踩抢席下核桃,多者为上。(7)上头。新人并坐,将面鱼(娘家备)一对系线放其两旁,面篮一对置怀前,大馍一对、小馍2碟、菜两碟、蜂糖和米饭以及酒盅、筷子、梳子等置于盘内或桌上。男女互敬交杯酒,共吃米饭、蜂糖,男给钱物,女赠鞋子,新郎当场穿上。然后由所谓命相好的长者或平辈(男女均可,不含父母)将新人头发拢在一起,向男女各梳6次,梳一次唱1曲,一直唱到12曲。词曰一木梳梳尖,二木梳梳尖尖长,三木梳梳撂过东方墙;你年青,我也年青,咱二人年青正好成亲;成亲亲,成亲亲,一朵花儿红楞楞,等等。
      晚上,闹房、听房;通宵不得熄灯。旧时,是夜忌性交。次日黎明,婆婆手柱木棍,一手抱升(升内放24个饺子、12个小馍,名曰儿女扁食、儿女馍),唤醒新人,顺口朗诵:手里拿个升子,明年生个孙子;拦门戳一棍,儿女一圪阵。随即捅破窗纸,将食物抛入,夫妇1次享用。
      过去,正式婚礼两天,迎亲的次日见大小、磕辈儿头、放拜礼。总管(或迎客人)以先亲属后朋亲(朋友和邻里)、先外家(新郎舅家)后其他的约定次序,呼唱客人称谓,新郎、新娘闻声礼拜(长辈跪叩,平辈作揖),受拜者放拜礼。
      回门 新婚翌日,新娘由新郎、新郎的外爷或叔父、姑父陪同,前往娘家拜访,娘家盛情接待,谓接回门。民间有新女婿上炕,南瓜醮酱之谚。其间,新娘弟妹及姐夫给待新郎的饺子中包草节、煤渣、辣面、食盐等,或者给其脸上抹黑,借以密切关系,试探新郎才智,新娘暗中保护。新娘返回夫家时,由母亲(或外婆、舅母等)相伴,曰送回门。
      对七八 旧时,新娘在夫家住满7日后,娘家接去住8日,双日返回夫家,撕破天窗1格,谓对七八。再回娘家无此定例,但3年内往返娘家都要参拜公婆和婶娘。
      丧葬
      旧时,不足12虚岁的孩童夭亡,穿着后谷草裹尸,抛在野外或垒于石岩,多不土葬。未婚青少年暂不入祖茔,单坟寄埋,后男聘女尸合穴,称为冥婚,女待聘。父母殁后,必须合葬;父早亡,母改嫁,年迈后协商请回,或死后动户抢尸,抢不回者,另聘女尸,或以银人(桃木人、面人)充代。父尸无下落,合葬时亦以假人代之。
      本县葬礼,原异常复杂,按隆重程度分为昼夜事、祭饭事和点主事3种,以前者为多,中者次之,均聘总管(总理)主持。昼夜事一昼夜即毕;祭饭另请先生(礼生)4人,司灵者2人;点主事,再加主官(多由有名望的文人充任)1人。祭饭、点主最少3天,还有5天者。建国后,尤其是60年代以来,葬礼趋简,一度不请阴阳,不看风水,不择日期。70年代,一些村庄建立公墓。由于思想政治工作松懈,80年代后期以来,葬事规模渐大,礼仪繁杂。
      备棺 老人年高,晚辈备料制棺,亦有临时置办者。商周有瓮棺,宋代有石棺,明清以来均为木棺。棺木用柏、槐、榆、柳等木材,以柏木(香木)为上,柳木为下,民间有柳木片,大布衫之说。棺材忌用死木及樗木,且一坟不葬二木。按用料块数等区分,有正八仙、左八仙、混八仙和四片瓦数种。古代,少数权贵棺椁俱有。建国前,极贫者无力置棺,门板代之,或裹席而葬。
      制衣 老人寿衣多于生前缝就。料多为蓝、紫、红等色绸缎。上衣35件,最多7件,一般为袍、袄(棉、夹)、褂、衫。寿鞋需女儿亲作。
      守伺 年老病危,亲友携礼探望,出阁之女返回侍奉。临终,净全身,穿寿衣,女梳头,男理发。同时地板置床,上铺谷草,将即终者头里脚外放置其上。如一时不死,剪烧纸笊篱,意取早离。儿孙皆守其旁,待停呼吸,谓之守伺(有的地方孙辈不守伺)。殁后被褥卷放墙头,后由女儿拆洗,连同生前衣物子女分用,谓增福。
      含钱 孝子(男女晚辈)以棉浸酒,为死者净面。随后将系有红线的铜钱或戒指等置入齿外,谓之口含钱。此毕,脸用黄表纸或白纸遮盖。
      送终 捏小面饼10个、面棒2根,分别系于亡人左右手,谓入鬼门关时的打狗饼、打狗棒。孝子着孝服,女儿手执系镜之尺为前导,长子端水碗、举火把紧跟,其他随行,朝墓地方向嚎哭,百步之外,焚香烧纸,倒水扔火(把),止哭而归,称之送终或指明路。接着在大门口悬挂岁数纸,男左女右,11张,另加数张,意有闰月。
      戴孝 子女、儿媳身带重孝(全孝),白衣、白帽、白鞋,耳坠棉球,腰系麻带,手持丧棍(上缠白纸条的哭丧棒)。其他孝子为半孝,白上衣、白帽、白鞋或仅戴白帽。曾孙戴花红孝帽(上缀一块红布)。旧俗子、媳服孝3年,女儿2年,侄子、侄女、侄媳1年,孙百日,其他人仪毕孝除。今平时戴孝者极少,偶有穿白鞋、配黑纱者。
      相日 成人死后即请阴阳推定入殓、破土、开吊、祭奠、埋葬时间,写出七纸单,规定七七四十九天内实行和禁忌事项。忌日不动亡人,禁绝哭声。
      报丧 老人亡故,一般由长子着孝拄丧(棍),叩报舅父,俗称寻娘家。
      护尸 灵前设桌,陈摆献食,点守尸灯(长明灯)。孝子轮流守护,以防意外;若遇热天,扇风降温。
      入殓 本地谓盛[chéng]含。为避阳光照射,多在下午举行。棺材搁于门槛,内外各半。寿褥上置铺身钱(金属钱币7枚,摆成北斗星图样,孝子另各放少许硬币)、五色线等。然后将死者用孝布仰面吊入,解打狗饼、打狗棒,放于两手旁;取口含钱贴于胸部。将尸体摆放端正,四侧用谷草、柏枝、麻纸充实,孝子瞻仰遗容,放声痛哭。随即盖棺(在外未参与人殓的子女开棺瞻仰时,需放入食品或钱物,谓之暖丧),抬置灵棚。灵棚搭在院内,顶严遮,四周蒙幕布或席片(庄重者用蓝色布束编织图案)。
      置台 老人亡后第三天黎明,当院置桌,上放高桌,桌搁装满糜粒之升,内插木铲,名望乡台。孝子围此绕哭9周,意为亡人高登,可随时看到家乡。
      守灵 灵前由孝子轮流守护,早晚集体烧纸,嚎哭寄哀。孝女哭声凄凉,有词有调,姑称唱哭。
      打坟 祖坟首辈埋下后,晚辈须葬其足下,谓之步踪,最少要埋三代。民间有一墓不葬五鬼之俗,有4妻者,合墓旁另开新穴,称之并葬。已婚女子,忌葬娘家之地。古代有石葬(石壁挖墓),殷实之家砌有堂子(砖石结构),多数为土坟。打坟时地上挖道,道后打方口、拱顶小土窑,深七八尺,宽5尺左右(合墓需宽)。坟工多由族人担任,墓地就餐,只送酒、食,不送汤水,工毕饭尽,不得有余。孝子对坟工不论辈分大小,均须跪拜。
      投丧 因天热或近期择葬日时,先将灵柩投入墓穴,待后举行葬礼。
      厝葬 坟山以座向分东西山、南北山,按旧规,年内仅可在一种座向之山行葬,另山则视为不空。若祖坟不空,须将灵柩垒埋于宅旁或场窑等处,待来年正式殡葬,民间谓之
      迎祭 葬前吹手前迎,抬祭猪、祭羊(均已屠剥)者在中,孝子后跟,鼓乐、礼炮声中,绕村(街)1周,称之迎祭。此俗建国后消失,但城镇仍有迎帐(挽帐)之俗。
      祭奠 合葬祭饭,首日开吊,次日(正日)集中祭奠,第3日埋葬。仪式由礼生主持,共祭9次,即早祭、晚祭各2次,午祭、路祭、河祭、墓祭、祖祭各1次,每次均读祭文。正日午祭尤为隆重,除一般仪式外,另有踩跪:孝男孝女按辈分等距跪地嚎哭,端献食者跟在乐队后,在孝子空隙起舞绕行。旧前还有请和尚、道士超度者。昼夜事仅烧纸、嚎哭,礼仪简单。
      请灵 出殡头日晚,鼓乐导引,孝子捧亡人牌位、遗像,在野外祭请死者亡偶,称之请灵。
      撒灯 请灵同晚,仍以吹手为前导,孝子们把用麻纸、粉笔或玉米芯浸油之灯撒于道旁(从灵堂撒到野外或十字路口),意亡人归阴时行于金银之桥,称之撒路灯。如遇合葬,请灵同撒路灯一并举行。
      起殃 埋葬头日晚,将死者居室之席和零散物件收掩,罗草木灰于地板、火炕、锅台和灶神前,且置脸盆、毛巾,撕破天窗,宅人远避,绝禁声响,意让亡灵出走。若灰上无迹,须另时举行。起殃今已由扇殃取代。
      收头 出殡前或送葬时,死者儿媳、孙媳的娘家,将自备的毛巾或衣料等分别搭在女儿、女婿肩上,将其头上后垂的孝巾盘裹于头,谓之收头。
      出殡 葬日晨,阴阳手摇铜铃,念诵咒语,抽打公鸡,名曰扇殃。纸火(彩纸和高粱秆等扎制的住宅、马匹、仙鹤、童男女、金银斗等)、挽帐、乐队、引魂幡(杆)、灵柩、孝男、孝女以次运行。离宅时,亡人枕心焚烧墙头,沿途家户在畔或大门外点燃柴火。长子或长孙手执引魂幡,边走边撒买路钱(纸钱)。途中,儿孙托丧于左,侄儿、侄孙在右。灵柩不得落地,停歇时下支木凳;有难走之路,孝子于灵下驮棺。
      入葬 又称下葬。阴阳以罗盘定位置,将灵柩置入墓窑。阴阳和孝子分别安放卷砖(平民为砖质简易墓志,用朱砂书写;富宦为石刻墓志)、墓桌(陈列祭品)和祭食罐等,然后请娘家检点。孝子退出时,用柏枝将手足印扫掉。阴阳在墓口将烧沸的清油扑入墓内,称之呛葬。然后用谷草充口,石板封门,由孝子铲第一锨土,众人填埋成丘。继插引魂幡,撒散五谷,焚烧纸火、花圈,最后祭奠。返回时,孝子一路拾柴,以期人财两旺。
      点主(题主)事,墓前安桌,由主官在事先写好的某某某“”旁增竖,称穿神,上加点,曰点主,成神主”2字。牌位由孝子捧置祠堂。此举在葬日或周年时进行;今不复见。
    古代,官家、富人多立墓碑。近年树碑之风大盛,出现了刻碑专业户。
    吃福 葬归,孝子取食包有米、盐、柴、炭和金属钱币的糕角、糕丸,称之吃福。
    安土 葬毕,在家宅土地爷位前焚香奠酒,孝子(长子)跪地,阴阳诵经,曰安土神。
    复三 埋后第3天(后改第2天,今多在当日下午),孝男孝女赴墓地,把丧棍插在坟前,安置饭床儿(石质供桌),浇水于冢丘(民间有雨洒墓,必定富之谚),再行祭奠,谓之复三。
    祭七 老人亡后七七四十九天,逢七,孝子均上坟祭奠。建国后一般只在尽七(末七)行祭。侄及孙七七内不剃头。
    百日 死后第一百天祭奠,俗称过百日。儿子在父母亡后百日内忌理发。
    周年 亡后一、二、三周年举行纪念,三周年较隆重,亦有过十周年者。
    换孝 守孝期满,遇周年将孝衣、孝巾烧于墓地,称换孝。已嫁的女儿和侄女换孝时,逝者之家赠予毛巾或衣料。
    交际
    清涧群众重视交往,好客有礼,疏财重义,和睦相处,崇尚和恪守碾磨千家用,吃水不用问山不拾羊,道不拾猪见事说散,见亲说成等乡规民约。
    熟人路遇,互打招呼。正月平辈相互问好,对亲属中长者,大一辈者,问青生着哩?;大两辈者,问结健着哩?此俗今已淡化。
    叩首、作揖多用于丧事、上坟,过去亦用于拜年、婚礼、过嗣等。学校、部队用举手和鞠躬礼。握手始于二三十年代,建国后流行普遍,但男女间尚属罕见。入他宅查访,忌窗孔窥视,开门不进。客人进门,主人掀帘恭请;离开时送出大门,站于畔,依依道别。男子上炕作客,必须脱鞋,俗语道:上炕不脱鞋,走了再嫑[biào]来。饭后欲离,待主妇吃毕,方可告辞。请客宴宾多在正月举行(不含婚丧喜庆和临时性宴请)。对象多系亲属,规模不大,只作口头邀请,俗称道饭。客至,先以烟茶、糖果、瓜子(葵花子)、醉枣招待,继上酒、菜、饭,且须有汤。座以辈分为次,长者在上;若系请新,新郎居首。主人以次敬酒,遇长者双手递杯。昔日在婚丧宴会中,每客之筷参差摆放,自谦烧长食短,敬酒一次,客人将下筷向上移动一下,反复3次,酒满筷齐,方可开饮。今主人敬酒,客人左手曲指,表示谢意。酒过三巡,始猜拳行令(白事例外)。主客逐个同在座者猜拳行令,开怀畅饮,谓之打通关。主人一陪到底,客人争先停食离席视为失礼。席间,尚有唱酒曲之俗。
    村人病危,合村探望。看望亲友,一般带有礼物。春节拜年,旧时要给长辈带挂面,今多以白酒代替。正月见亲友子弟,赏钱表示关怀。女子分娩,亲朋赠以食物,谓之送汤。嫁女时,亲属以物添箱。娶媳海待人客,少则数十至百余,多则五六百,大吃大喝,浪费惊人,县城为最。亲戚上礼,舅父居首,姑、姨、伯、叔、姐次之,朋亲不受限,今县城一般为10元,最高50100元。丧事,亲属备献食(大蒸馍),祭饭事主要亲属送猪礼、羊礼(今多折洋),次要亲属送奠礼,朋亲赠挽帐、花圈并现金。
    男子厚交,设立香案,跪拜天地,年龄最小者取水,共沐于一盆,然后进餐,按年龄称兄道弟,谓之拈香。书生结拜的另一种形式是换贴:参与者将姓名、年龄、住址和父名等在红纸上抄写多份,然后互换,共赴便宴。女子结拜俗称拜干姊妹。上俗建国后销匿。
    夜晚或雨天,村男闲聚,筹资共餐,或轮流备餐,改善关系,增进友谊,称之打平伙。山民违犯村规,由其备酒宴或便饭,在长者或负责人主持下,全村人边吃边议,保证下不为例,称之吃议和。旧时,埋葬老人有困难,在乡邻中建立老人会,集资互济。
    除爷爷、奶奶以及其上辈外,不能同长辈特别是父辈开玩笑;平辈中,弟(妹)与嫂,姐夫与内弟(妹)之间不受限制,大伯子与弟媳,妹夫与内姐之间此举绝禁。
    称谓
    呼唤长辈,必加称谓,不得支唔,更不能直呼其名,特别是乳名。
    高祖父、高祖母背称老老爷爷[yā]、老老娘[niā]娘。曾祖父、曾祖母称老爷、老娘,也背称老爷爷、老娘娘。外曾祖父、外曾祖母称老外爷、老外婆。祖父、祖母称爷、爷爷和娘、娘娘。外祖父、外祖母称外爷、外婆。伯祖父、伯祖母称大爷、大娘,也背称大爷爷、大娘娘。叔祖父、叔祖母依排行称二爷、三爷……二娘、三娘……,背称可重复后一字,如二爷爷、二娘娘。姑祖父、姑祖母称老姑夫、老姑姑(老姑)。舅祖父、舅祖母称老舅舅、老妗子。姨祖父、姨祖母称老姨夫、老姨(亦背称老姨姨)。岳祖父、岳祖母面称爷和娘,背称妻爷爷、妻娘娘。父亲过去多面称大[dā],背称大大,今一般称爸爸。母亲面称妈(小儿亦称妈妈),背称妈妈、娘(niáng)。伯父称大爷[yē]、大爹,伯母称大妈。叔父、叔母按排行称二大(二爸)、三大(三爸)……及二妈、三妈……,背称可重复后一字,如二大大、二妈妈。姑父、姑母称姑夫、姑姑。舅父、舅母称舅舅、妗子。姨父、姨母称姨夫、姨姨。舅父母、姨父母等排行称呼,大体如上。岳父、岳母面称叔叔、婶子,近年亦有称爸爸、妈妈者,背称丈人、丈母。表伯父、表叔父面称叔叔,背称姑舅叔叔、两姨叔叔。表伯母、表叔母面称婶子,背称姑舅婶子、两姨婶子。义父、义母称盟叔、盟婶子或干大、干妈。丈夫以往称死人,背称汉、男人、受苦人、掌柜的、娃娃老子的。妻子背称婆姨,昔日又称家里的。今青年夫妇直呼其名。弟称兄弟。同母异父者背称隔山兄弟、隔山姊妹。大伯子背称阿伯子。妯娌背称先[xì]后。表兄(弟、姐、妹)互称姑舅、两姨,亦称哥、姐。内兄、内嫂面称哥哥、嫂嫂,背称妻哥、妻嫂。襟兄、襟弟互称挑担。义兄(弟、姐、妹)背称干哥哥(干兄弟、干姐姐、干妹子),统称拜识。儿子背称小子、后生,女儿背称女子。义子、义女称干儿、干女。孙背称里孙、里孙子,外孙亦背称外孙子。曾孙背称重孙、重孙子。玄、来、晜、仍、云诸孙,则泛称得溜儿或得溜儿吊蛋儿。对无亲属关系的老者,面称老儿家、你老儿,背称他老儿;老太太称老婆儿,老大爷称老汉儿;同辈男子互称拜识。

第四节 岁时节令

      传统节日
      一月 一日春节(广义含年末除夕),早餐水饺,上午家庙祭祖。族中小孩给长辈拜年;亲友见赠小儿钱币。村人路遇,互致问候。不说粗鲁话,不讨账,不探亲,不做活,逍遥自乐;俗云:初一忙,一年忙;初一闲,一年闲。五日黎明,燃放鞭炮,焚香叩头,曰接五财神;洒扫庭院,曰送五穷;整日饱食,以期富裕,曰赶五穷。六日晚如除夕,七日晨如春节,其隆重程度仅次于除夕和春节。此即人日(人胜节),古有七日为人之说,本地称人七儿。十二日为老鼠嫁女节,昔忌汲水,忌食米,妇女不做针线活,传说是夜不足12岁的小儿耳贴窬[tóu]灶或碾磨可听见唢呐声。十五日元宵节,美食,农家多作米茶。夜晚演秧歌,转九曲,张灯结彩,燃放各式火花;家户院内为佛家点燃柴火,街道以石炭垒置火塔。80年代以来,县城举行全县秧歌会演,热闹非凡。次日晚,家家点燃柴火,燎烤衣被,老幼争跨火堆,小儿由母亲抱燎,民间称燎百病,口诵有词:燎百病,燎干净,一年四季不生病。同时烤食馒头,据说可防牙疼。旧时,老农从灰烬中寻拣禾粒,以预测丰歉;余烬倾倒于冰滩或坡下,谓撩红眼,意不生眼疾。二十日为老鼠回门日,不做碾磨和针线活,不吃原粮。二十三日据传是老君李耳诞辰,食长杂面,为老君爷刷胡子;晚张灯设火,以示庆祝。三十日晨,农家捏面角儿(一种长形大蒸饺),谓之捏狼口。
      二月 一日晚,祭风雨,又称公鸡会。全村男子在社家吃百家面,星全后敲锣打鼓登上山头,点燃篝火,宣读祭文,然后宰杀公鸡,祭奠风神雨帝;往回撒小米捞饭(象征细雨),往出撒面拌疙瘩(象征冰雹)。是夜鸡叫第一声,在碾(民间代表青龙)夹孔中用纸钉打出龙眼纸和龙眼兜肚,用以医疾镇邪。二日龙抬头,太阳出山前,禁挑水(怕担回龙头),忌女工(怕刺龙眼)。是日,男争理发,妇女撅脸(净面),小女穿耳眼;早食黄米馍,谓咬蝇子。农家蒸龙眼窝窝12个,排列有序,顶部均有小钵,熟后那钵汽水多,意谓那月雨水丰沛。
      三月 上旬寒食、清明(一些年份两节在二月下旬),头日寒食,次日清明。寒食上坟烧纸,清明节学校、机关给烈士扫墓。节前备黄儿、黄煎和子推(上塑小花鸟的大馒头;推,读[chuí])、面花(燕燕雀雀、老虎、髽髻)等食品。黄煎、子推为节日主食。燕燕雀雀用细麻绳穿联或别在酸枣枝上,悬于屋壁,日后作小儿零食;老虎为男子而作,髽髻为女子所备,亦为未婚男女互赠礼品。清明下午吃长面条,俗称眼明面。过去,清明前后荡秋千。三月三日上巳节,又称修禊节,民间谓王母娘娘诞辰,笔架山庙会上香者如云。曾有伐桃修橛、乞免灾邪之俗。谷雨节,旧日在墙壁书贴压蝎符:谷雨日,谷雨辰,奉请谷雨大将军;茶三琰,酒四巡,送蝎千里化为尘。
      四月 八日,旧时东山寺、大佛寺香火兴盛。古有吃豆腐之习,今食变色饭。乡民有谚:四月八,不吃豆腐不得发(富),吃了豆腐快倒塌。
      五月 五日端阳节,昔时插菖蒲,带香包,喝雄黄酒;节前用地黄根等染五色彩线,作长命缕(本地称花绳儿),系于小儿手腕、脚腕及锄头等农具上,意为蛇类不缠。是日黎明,野外拔艾,或入药,或悬门楣、别耳上,意在避邪。早上家家吃粽子。十三日,相传为关羽诞辰,当地偶雨,民间谓之关老爷磨刀,昔日九里山有庙会。二十六日五谷田苗生日,农民改善伙食,以示庆祝。
      六月 六日天贶节,农家吃新麦面。谚云:六月六日,新麦子馍馍熬羊肉。旧时家家晾晒衣服。暑伏(入伏)亦为农家之节。
      七月 七日乞巧节,相传该日喜鹊皆前为牛郎、织女搭桥,十分罕见。十五日为道教中元节,又为麻谷节。旧时,农夫在庄稼茂盛处悬五色纸旗,以庆秋成,名曰挂田幡。谚云:七月十五挂田幡,八月十五吃新饭。
      八月 十五日中秋节,多食饺子、雪花(一种圆形小月饼)。是夜月圆,家人团聚,置桌于院,以月饼、瓜果献月;未育之妇,去田园摘取少许瓜果梨枣,盼早有喜,俗称偷儿女。
      九月 九日重阳节,秋禾上场,乡民可吃到油糕、圪饦之类。谚云:九月九,家家有,荞面圪饦熬羊肉。旧时鲜有登高者,县城居民赴药王庙上香。
      十月 一日,以五色纸粘制棉衣之类,焚于祖坟,以示孝心,谓送寒衣。谚云:十月一,有的有,没的没。
      十一月 冬至,用冰块溶煮羊头,谓之熬冬;爆炒黄豆、瓜子等,称炒冬。夜置水碗于碾磨上,翌晨视碗中结冰凸凹之状,预测来年年景。
      十二月 八日为腊日,又系佛教成道节,多以焖饭为食。旧时用细麻绳将红枣、黑大豆和谷草节穿成枣串串,悬于小孩胸臂。冬至、腊八,门侧置冰块。二十三日送灶马(灶君),以饴糖粘贴灶壁,使其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晚多食杂面。30年代前,从即日起,放官赌,免征税,可隔行经营,次年正月七日方止。过了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胡拾翻,清债务,办年货,缝(购)新衣。除夕,(二十九或三十日,俗称月尽儿或乱年儿)室内布置一新,贴春联,粘门神,挂彩吊,担满水缸,上坟祭祖。旧时还在门侧置铡刀、劈柴和冰块,意在避邪镇凶。早饭油糕,午饭肉面,晚上备酒设宴,吃年饭(今一般两餐)。饭前或饭后,挂红灯,放花炮,少数人家打醋炭(持烧红的铁勺或破铧,或盛炭火,上浇陈醋,在所有点香之处走动一次),焚香烧表,叩拜神灵。屋内外灯火辉煌,整夜忌灭。全家团聚,说古道今,娱乐玩耍,通宵达旦,谓之守岁。长辈给小孩枕下暗压钱币,称压岁钱。雄鸡高叫,家家鞭炮齐鸣,迎灶君回宫,曰接新神。昔日,黎明前老农上山品天,预测年景丰歉。
      现代节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有四四儿童节和双十节等;建国后,有元旦、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五一国际劳动节、五四青年节、六一国际儿童节、七一中国共产党诞生纪念日、八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910日教师节、10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节,机关、学校、工厂、部队举行庆祝活动,元旦、国庆少数城镇居民美食以度。此外,尚有夏历九月九日老年节。

第五节 信仰崇拜

      迷信
      旧时,清涧地瘠民贫,文化落后,寺庙密布,阴阳、巫神、神婆、法师活动频繁,一遇婚丧生育、时头八节、兴动土木、天灾人祸,或保锁、扣耍、过关、回赎、叫魂、陌送、跳神、下阴、画符、许愿、起殃、安土、相面、算命、抽签、问卦、祈雨,或看风水、祭风雨、抬龙王、上布施,误命伤财,不一而足。由于革命的洗礼、社会的进步,迷信劣俗几经涤荡,60年代以来尤为显著。80年代起,敬鬼求神,新修庙宇,迷信活动再度回潮,山民中继续流行着神鬼之事,缈缈之事,不可全信,不可不信的理论。
      回赎 孩童有祸12虚岁时上娘娘庙烧香布施,敬献雄鸡,换回孩子。
      叫魂 人体不适,谓魂游地府,夏历初一或十五星全后,2人手持面罗、笤帚,到野外焚烧香表,一前一后,从容而返,后呼“××回来,前应回来了,至被叫者床前方止。亦有在家门和水缸上叫者。
      谒庙 秧歌队首演前,上庙敬拜,为诸神献艺,称之谒庙。
      请神 人畜患病,许愿说书,曰还愿书;为求平安而说书,称安乐书。昔日,首场开说前,先置神坛,主人虔跪于地,盲艺人奏乐请神,书毕送神。
      陌送 手持黄表纸在病人身上反复旋绕,口中振振有词:“……前心来的前心去,后心来的后心去……尔格鸡不叫、狗不咬,送你到十字路口等旁人。遂将酒壶倒扣于水碗内,在壶底燃烧黄表,直至碗底跑出气泡,最后朝气泡所出方向,将水泼于野外或路口,称之陌送或送鬼。
      下阴 在地下掘小土窑,内置水盆、雄鸡等物,巫师入睡,窑口用石板严盖,填土而埋。待鸡叫,巫师摇动通往窑外的小木棍,棍上铃响,守候者立即刨挖,意在阴间为患者找回真魂,遂即附体。此俗建国后消绝。
      预兆和禁忌中亦有许多迷信成分。
      预兆
      天兆 天上三环套,地下人马闹。正月里吼雷墓门开,二月里吼雷庙门开。正月初一天暖,全年少疾。
      物兆 喜鹊宅前叫有喜事。燕子筑巢家兴旺。雄鸡朝门叫来客。夜初公鸡叫社会动乱。路遇狐狸及双头蛇为不祥之兆。鸱(怪子)叫老,恨(虎)叫小,狐子叫的花大嫂,黑老鸹叫哗没老小(预示死人)。
      体兆 左眼跳钱,右眼跳拳(挨打)。左手心发痒为出钱,右手心发痒系来钱。耳热为人骂。
      梦兆 梦丧事为喜事。梦发洪水为来财之预。梦飞翔往高长。梦蛇有添人之喜。梦被狗咬谓他人中伤。梦小孩为同小人打交道。梦结婚和闹秧歌为办丧事。梦换牙为老人寿终。
      禁忌
      除上列各节所述外,尚有:
      农事 正月初一太阳不出来,不扫地,不拉风箱,否则雨误牛工,风袭禾稼。场里粮食不管打多打少,忌说少;旧时打场,未婚女子禁止参与。
      缝纫 下列时间忌缝纫和刺绣:正月初一、初十,为保青苗;十四,为防蝎螫,谚云:不忌十四,扎上毒刺;十五,怕刺佛目;十八,防眼疾,古有不忌十八,双眼实瞎之训;二十三、月尽,否则患尽头子疮。二月初二早晨,防刺伤庄稼。腊月月尽,怕孩子眼出天花。但正月初一不忌,则全年免忌。别人作针线活时,可以穿针,禁忌打结(意与人结疙瘩)。不得在别人正着身的衣服上缝补。
      挑水 正月初一不担水。女婿忌给妻家挑水,非挑不行时,到大门口用手提。不担空桶进屋。
      居宿 已婚女子不得在娘家宅内安家,非住不可时,需立典约。夫妇探亲时,忌在娘家同居。下述时间,妇女禁忌在娘家住宿:正月十七、十九及月尽;冬至,不忌冬至,公公变个公鸡;腊八,不忌腊八,婆婆转个哈巴(新婚3年者例外);腊月二十三,不忌腊月二十三,女婿往土里钻;除夕,或返夫家,或寄宿邻家,非住不可时,睡时炕前置碾环或木棍。新婚女子清明、端午和数伏之日,回娘家躲避,忌住夫家。正月十五,新娘头一年需返宿娘家(或点娘家之蜡),第二年住婆家;第三年回娘家,称之完灯。
      卫生 新婚后两日忌扫洞房。扫地板时不能由内向外。不在锅台上洗脸,否则出行时天雨。两人不在一盆水中洗脸,否则要打架。忌于娘家拆洗衣被。
      修饰 夜不梳头、照镜。正月十一不梳头,怕把骨根梳乱。正月不理发,否则对舅父不吉利。若伏天理发、撅脸,父母在盛暑辞世。外孙不在外祖父家理发,须理,坐尿盆,或在磨道进行。
      拾物 忌拾手巾(同手紧谐音,即经济困难)、帽子(谓愁帽)、烟袋(谓气圪筒);喜拾带,有拾根带,十年快之说。
      葬祭 在外横死,尸不进宅。未婚成年女子死亡,灵柩忌经大门,需墙上吊出。一年内,一宅大门不走两副灵柩,若遇此情,后者需在另开的小门中抬出。亲家忌食亲家葬礼之糕,谚云:亲家吃了亲家的糕,亲家跟上亲家跑。孝子在老人葬前禁忌交欢。死者之家3年不贴红对联;孝期未满,忌着红衣。妇女正月不扫墓。
      其他 野菊不开花,不得砍庄柴,以保秋禾按时成熟。小孩平时忌跪,忌扬脚,否则父母死亡。不把两把扫帚压在一起,否则要来客。做饭不烧甑箅、葱皮,否则受气、择狐臭亲戚。忌用尺、筷打猫,否则噙蛇回屋。忌本人澄中药。忌隔门泼水。忌坐、踏和倒贴字纸。当事人45岁时忌提真实年龄,而说4446。忌说小儿肥。除夕及正月初六、十五、十六、二十三日夜,忌熄灯。
      预兆和禁忌之习,虽渐淡化,但在农村老者中仍很盛行。


    第六节 劣习陋俗

      本县昔今劣习陋俗,除前已提及者外,尚有懒惰、吸毒、赌博、卖淫嫖娼、缠足、守寡、贪污盗窃、行贿受贿、卖官鬻爵、挥霍浪费、生育无节、重男轻女和不讲卫生等。
      吸毒
      本县吸食鸦片,始于清代,嗣后一面从山西购进,一面于本地自产。20年代境内广植罂粟,国民政府设有烟膏局。吸毒者初为富豪官贵、地痞流氓,进而波及劳动群众。据调查,40年代县城有吸食成瘾者110余人。不少烟民体瘦如柴,志丧魄失,倾家荡产,不能自拔。石台寺刘某,虽知书能文,只因吸毒,卖尽家产,讨吃住庙。
      建国前,毒品以鸦片为多,罂粟壳(圪桃皮)、罂粟叶(花抱)次之,海洛因极少。时鸦片货中,每片(1钱的1/10)价值小米7斤,鸦片和面膏一般为三七成,故云卖洋烟的尽膏子,吃洋烟的没脑子。进毒方法为吸食(卧吸、坐飞机)、内服(鸦片丸,罂壳或罂叶汤)。
      40年代,人民政府对生产、贩卖和吸食毒品进行稽查、限制。1950年春,县政府在县城红巷口,焚毁查获的鸦片350余千克,将贩卖和吸食者分别判刑和编入劳动队(时谓编生产),吸毒被禁绝。
      赌博
      本县耍赌之弊始之久远。清末及民国官吏将腊月二十三至次年正月初七,放为官赌时间。平时名禁实允,有时还专办采会,纵赌收贿。1928年,石谦部在南坪举行采会,赌场设帐栏近30个,搭台唱戏,商贾云集,时达两月之久。张知县的后代张六娃玩腻了,曾雇员代赌,留有张六娃弄家当——雇人的歇后语。张家坪则村大富豪张云之父,赌博成癖,家人劝说,充耳不闻,出走未归,因有张云没老子,赌博人没脑子之谓。
      40年代后,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赌博一经发现,或批评、劳教,或绳之以法,其风大为收敛。60年代后,境内基本无赌。80年代以来,城乡赌风渐盛,禁止不严,有禁无止。赌博名目有耍宝(赌具为明宝,有出家、压家两方)、耍牌(赌具为一种120张的马吊式纸牌,赌法有梦胡、抽精、顶棍数种)、掷骰(跌色)、掀棋(用象棋)、打麻将、打扑克等,今以打麻将、梦胡、掷骰为盛。
      卖淫·嫖娼
      县城南姑姑庵曾开有窑子,1930年取缔。名妓有十八娃、白小瓜、十三红等;十三红善歌。折家坪、解家沟和川口,亦曾有过娼妓。嫖娼者为富豪、绅士、商人、军人及社会流氓等,其中不少染有梅毒等性病,或终身不育,饮恨无穷,或鼻溃无形,目不忍睹。
      缠足
      古代,妇女以小脚为俏,多3岁始缠,偶有大足者,被夫休弃。辛亥革命后,明令放脚,30年代土地革命爆发,提倡天足,此习告绝。

第四章 宗教

    清涧地囿山隅,乡民淳厚,境内曾有儒、道、佛和基督诸教,多为地方官吏和豪绅所操纵,教徒不多。50年代后,各类神职人员还俗。90年代以来,城镇个别人自称其为佛教和基督教教徒,但境内无正式宗教组织。

第一节 儒教道教

儒教
    儒教亦谓孔教,与佛教、道教并称三教。其祭天地,拜孔子,敬祖先,信奉天、地、君、亲、师;无固定教徒,然信仰面极大。境内起于周秦,兴于明清,衰于民国,新中国成立后渐次淡化。
    明洪武初,县城创建孔庙,大型祭拜活动止于20年代。旧时,大家族多建有祠堂,供奉祖先,春节、清明诸节及婚丧之际,集体行祭,50年代后停息,文革中家庙俱毁。乡民尚有茔地祭祖之习,清明节以村或联村举办坟会,60年代后不复见,90年代偶有复活。
    道教
    道教是中国特有的宗教之一,汉魏之后传入本境,兴盛于唐宋,清以来儒、道、佛相融,道教衰败,以至道光初叶有僧无道醮无黄冠,尽缁衣为之(道光《清涧县志·地理志》)。境内曾设有道会司;崇尚及宣扬道教人物和神仙的寺观有老君殿、玉皇庙、祖师庙、娘娘庙、东岳庙、文昌庙、药王庙、龙王庙、法师庙、三清庙、三官庙、青龙寺等,佛道混杂的寺院有白草寺、东山寺和清宁寺等。道徒有少数出家受戒的全真道(俗称道士)和为数较多的居家修行的正一道。道士除参与斋醮、祈祷、诵经、礼忏等日常法事活动外,还为民间开设道场、超度亡灵。光绪年前后,清涧道士赴米脂龙镇等地讲经传道。法师以农为主,以教为辅,抽暇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福禳灾,略讨钱财。建国后,道徒很少活动。1956年,县内有道士2人,道姑1人。极少数农民为佳县白云山庙会充当会长,颇为虔诚。
    道教文化在农村影响较深;石碾、石磨,代指青龙、白虎;正月二十三日为老君爷(李耳)燃放柴火;以法曲为基因的道情音乐相当流行。

第二节 佛教基督教

佛教
      佛教起源于印度次大陆,约于隋唐之际,汉地佛教传入本境。宋建大佛寺,金凿万佛洞,为境内佛教鼎盛之时;明清佛道合流,但县内仍设有僧会司。土地革命以来,破除迷信,庙作校舍,佛寺呈衰微颓败之势。在庙宇设堂参禅礼拜、讲经诵经的有东山寺、白草寺、清宁寺、永安寺(凤凰山)等,在家庭立佛堂的有老庄、小折家沟、白家坪、郝家湾、袁家沟(2村今属折家坪镇)、李家、崔家岔、白家圪、石家河诸村。讲诵的经籍书文为《往生论》、《梵寿经》、《罗汉原本》等。教徒中,护道众生忌口、允婚,持戒众生忌口、禁婚。白草寺张时蜜、永安寺韩凤金、清宁寺薄应九等,均未婚配;东山寺王积善、辛好莲(女)及老庄刘巨辉自幼未婚,称之童子修行。1956年,全县有和尚2人。1958年,有佛徒97人,其中女性23人,分布于城关、折家坪、石嘴驿、乐堂堡、李家塔、店则沟、玉家河、双庙河、解家沟、二郎山、高杰村和寨沟等公社;是年全部还俗,从事城乡建设。
      寺院拥有大量土地,僧侣靠出租收入维生。清末,东山寺有和尚十五六人,庙产600亩,人均37.5亩之多。
      本县佛教派属无考。东乡有教徒称其所信洪源门。洪源门又名洪源教,据说起源河南,清代传人陕北。传说其始祖为菩提达摩,似属佛教禅宗,然因扎堂白云山,佛道杂糅,有些文献以道教记载。1958年后,洪源教进行非法活动;1960年查获道首23人,道徒439人,对民愤大者作了相应处理。
      基督教
      1918年,山西汾阳基督教会派员在清涧县城石板巷设基督教堂1所,由中国人主持,属新教。内设西医1人(赤土沟王业修),以治病为名在街头、巷角撒散香烟,诱众入教。外国传教士(据说美国人)曾到过县城和店则沟。教徒发展为15人,分布于县城、赤土沟、马家沟、石嘴驿、康家湾、惠家园则(今西惠家园则)、店则沟、辛家沟等地,最高职务为布道员。1927年(亦说1924年)后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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