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杆大碗唢呐震天响
发布时间:2016年07月18日 点击数: 作者:张亚宁 来源:《中国国门时报》 【字体: 收藏 打印文章
 

 

 

金色长杆大碗唢呐音色明亮,粗犷悍实,热烈奔放,舒展挺拔。厚铜圆板锤打而成的锣面正中凸出馒头状,低音浑厚,高音挺拔。小巧玲珑的棍子敲打着小扁鼓,时高时低,时快时慢,铿锵有力,渗透着雄健的阳刚之气。一对锃亮的小镲,毫不落后,有节有奏,高低分明,有激越大地之势。

一声长号,穿出沟壑,越过山梁,在空旷无边的黄土高原上激昂回荡,其声粗犷豪放,让人心扉跌宕。

这就是让你听着如痴如醉、倾倒折服、终生难忘的子长唢呐。欢快时如火如荼;悲凉时如诉如泣。长杆铜碗唢呐吹出世相百态,各种配乐器打出万千世界。这块神奇厚重的土地因此而闻名中外。

这块历史悠久的土地上,唢呐手世世代代演绎着人们的悲喜之事,成为人们的精神依托。失去亲人的疼痛伴随着唢呐声一同撕心裂肺,也是唢呐声一同把这块热土上的男女迎送到洞房花烛之夜,还是唢呐声伴随着这块厚土的人们给他人送锦旗、儿女满月、乔迁新居……

唢呐声声,声声唢呐。醉人芳心的天籁之音无处不在,无时不响,祖祖辈辈,生生死死不离唢呐。在陕北有句话是“要观胜景去佳县 要听道情来清涧”。我认为在其后面补加上一句“要听看唢呐到子长”一点都不过分。子长唢呐是最具有代表陕北唢呐的一种,像源远流长的黄河、秀延河以及无数条不知名的河流一样被人们所熟悉,静静地流淌在每一个人身边。

独特的声音回荡在古老的子长大地,穿越在东西长72公里,南北宽55.7公里,27万人口的心田。这是子长儿女对生活的感悟,生命的热爱,命运的追求。人与人之间,凝聚着多少情与爱,恨与仇,忧与喜。缠缠绵绵,绵绵延长,分不清是唢呐声倾注着子长儿女的钟爱,还是子长儿女对原汁原味唢呐声的挚爱。犁地的父亲,纳鞋底的母亲,剪窗花的姑娘,放羊的后生,回肠荡气的声音飘在天空,吸引他们就地停下手中的活儿,把整个人交给刻骨铭心的天籁之音。冬去春来,寒来暑往,在这种如乳汁似甘露的声音中,在这种看似散漫且集聚的唢呐声中,融汇和聚集了一代又一代的子长人的心声。这代表全子长人的发音,在黄土高原的千山万壑之中,把素有红都和将军县之美誉的子长推向了世界。

陕北唢呐的出名,是因子长唢呐吹出了名气。枝压群雄,独占鳌头,举世无双,甚至成为人们聆听子长乃至陕北声音的又一种渠道。一声声或低或高的唢呐声,几经沧桑,穿越漫长的历史长河,向遥远的岁月深处一直慢慢回溯。子长唢呐,最早形成以五人一组,系吹打结合的吹奏班子。

数以千年来,抒发了数以万千陕北人的心灵秘史。唢呐手也叫吹鼓手。据史料记载,唢呐是一种外来乐器,从波斯和阿拉伯一带,金元时期经西域龟兹一带传入中国。另据有关史料记载,唢呐在明代已经发达,并被我国民间广泛使用。明代后期,王圻著《三才绘图》曰:“唢呐,其制如喇叭,七孔,首尾以铜为之,管则用木。不知起于何代,当军中之乐也。民间多用之。”可见,唢呐历史悠久。即使从汉唐算起,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忠实憨厚的唢呐艺人在这块历史悠久厚重的土地上,经过数年的吹打与改进,如今,子长唢呐早就沾满了黄土高原的味道。

如果说中华民族文化是古老文明的起源,子长唢呐可以说是陕北文化浓缩之地上的一朵耀眼夺目的山丹丹花,鲜艳无比,光彩照人,也是华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千百年来,根植于深厚的黄土地,耀眼夺目,独树一帜。枯焦苍凉的陕北大地,如果没有唢呐的滋养,我们的民族何以繁衍生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何以生活?走在子长的山山峁峁、沟沟岔岔、广袤田野、寂静的山村、繁华的城市……唢呐声不次于陕北民歌,小到会说话的碎脑娃娃,大到百岁老人,都爱听唢呐,都爱看唢呐表演,生生死死,缠缠绵绵,永世无法分开。

这古老的传统乐器随时入耳,那种婉转动听,欢悲有分的唢呐声不知能陶醉多少人,能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停下步子静静地听,聚精会神地看。子长唢呐一旦吹奏起来将黄土高原特有的风土人情一览无余地倾诉出来。一个人从生到死无法与唢呐分开,男女结婚时吹奏的传统曲牌《大摆队》,使人耳发热,脸发烫,心似醉,意如狂。丧事上吹奏的《苦伶仃》,如泣如诉,悲伤至极,让人怅然若失,陷入对亲人的思念。听到这样凄婉哀怨的曲子,令刚强的汉子有极大的失落,揪心裂肺,潸然泪下。

子长唢呐通常由上下手双人演奏,下手依附上手作升度简化演奏,小鼓、锣、小镲三种打击乐为伴奏乐器吹奏基本上遵循慢起、中续、快结尾规律。每一件乐器声音洪亮,吹起来红火热闹,曲调委婉动听,群众十分喜欢。听起来粗犷、奔放、热烈、明快、舒展,不仅清晰,刚柔相济,且具有纯朴、优美、浓郁的黄土风味。唢呐曲牌多为七声性雅乐调式,分红、白事两类曲牌。

时下,唢呐艺人不断创新,过去传统的演奏形式上融入了现代舞蹈、西洋乐器,使子长唢呐更加活跃,听起来婉转动听。就是这种烙印着浓厚的民族色彩的乐器吹了几个世纪,吹响了陕北,吹出了国门,像一朵盛开在北洼地里最为鲜艳的山丹丹花,从街头、院落的自由演奏一跃走上典雅的大舞台。

沧海桑田,时光变迁,子长唢呐,绵绵延长,把生活的赞歌吹奏到灿烂多彩的星空,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心,似乎他们从那种独一无二的声音中黄土高原对子长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魅力无限的子长唢呐,谁听谁醉,谁看谁迷。

在陕北浓厚的文化画卷中,子长唢呐添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若来子长,看到的子长唢呐,一定是一群有男有女的乐班。唢呐手从一字不识的农民汉子发展到有初中或更高文化水平的科班生,一班唢呐由固定的五人发展到十人左右,唢呐吹奏者由原来的一百余人发展到几千人。

在过去,吹奏唢呐只是养家糊口谋生的一门行当,被人瞧不起,生活中不与唢呐艺人同席,不嫁娶唢呐手。如今,已成为倍受人们青睐的香饽饽。在红白事上,唢呐班一改曾经的人数少乐器单的传统,人员和乐器都有增加都有改变,如有重大活动或庆典,几百杆唢呐与大小锣鼓,大小铜镲摆成几个方阵,走上街头,走进剧院。一杆杆唢呐同时仰天长鸣,使之地震山摇,潮涨水涌。几百杆唢呐同吹起伏明落的曲子,气贯长虹,声震苍穹,势如排山倒海,声若万马奔腾,又似万马嘶鸣,又如千军万马奔跑。突然一个转调,犹如万人伏地聆听,舒展平坦,风平浪静。大起大落的转调把整个太阳与月亮彻底征服,分不出昼与夜,难辨天与地。

来子长吧,朋友。这里有大碗长杆唢呐随时随地都吹奏着,时而豪迈,时而柔情,时而细腻,时而稳健。或听或看,惊天动地的子长唢呐随时随地有可能触动你的心灵,激起你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强烈愿望。